记忆中有爿黄酒馆
分类:应用案例

时间:2019-05-30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8版 作者:田家声

在历史上北京不是大规模产酒的地方,也未出现什么名酒,但是造酒作坊有不少,老北京卖的“二锅头”、“南路烧酒”、“西路烧酒”等等都产在北京,烧酒京人称为“烧刀子”。

童年的记忆常在游子的脑海里时隐时现。故乡的沙河镇“一四七”日逢集。儿时,我常常跟随父亲去“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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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镇东边有一爿“李记黄酒馆”,杏黄色的酒旗在微风中摇曳抖颤,醇香的酒味儿溢出店外,勾人魂魄。但见酒客熙熙攘攘接踵而来,可谓生意兴隆。

电视剧《正阳门下小女人》播映之后,引发了人们对北京酒馆的一些回忆。《正阳门下小女人》是文艺创作,并非历史,剧中可以随意发挥创作者的想象。但是,因剧中涉及到酒馆,使人们对北京尤其是老北京酒馆的轶闻趣事和历史典故产生兴趣……

店掌柜是一位40来岁的中年男子,头戴一顶旧瓜皮帽儿,上身穿一件皂色宽大的对襟袄儿,肩上总是搭条白布巾。一张笑呵呵的脸,低头哈腰十分殷勤地迎送着前来光顾的酒客。父亲是没有钱光顾酒馆的。虽带了母亲辛劳织就的一匹粗布在集市上变卖了几个钱,但还要作为一家人的糊口度日之用,哪敢奢望进酒馆!我和父亲每每从酒馆门前经过,闻见了那扑鼻的酒香味儿,看见那咂着嘴、微红着脸颊的汉子一个个从酒馆走出,馋得我俩口水直往外淌,恨不能扑进店去也美美喝一碗那香甜醉人的黄酒。

酒馆与酒铺

记得有一回,也是逢集日。我偷偷逮了家中一只老母鸡,拿到镇子上换了两元钱,便径直进了酒馆,让李掌柜打了半斤滚烫的黄酒,又叫了一碟卤猪肚,边吃边喝,大饱了一番口福。那卤猪肚不腥不腻,不甜不咸,味道真够地道。而那黄酒绵中带甜,呷过一口,只觉“甘甜顺喉下,爽气溢双目”。浑身热乎乎,头上汗津津。于是,身子便晕乎乎,飘飘然,仿佛是入了仙境一般……

在老北京时代,北京的酒馆是分档次的,它们分别招待不同的酒客。大的酒馆称“大酒缸”,中等的称酒馆,小的称小酒铺。大酒缸开在大街上,而小酒铺多开在胡同里。有些大酒缸通常还有菜肴和饭食,如什么刀削面、饹饹面、饺子之类的供应,有些大酒缸与所谓“二荤铺”之类的饭铺饭馆合为一体了。小酒铺因大多开在胡同里,流动性酒客不多,多为左邻右舍的好饮者,故而只有简单的佐酒小菜,如炸蚕豆、花生米、豆腐干之类,至于什么“熏鱼”等荤菜,小酒铺不预备,如果酒客需要可自带或招呼小伙计去买。

黄酒能下乳,民间尽人知晓。母亲生完我妹妹后坐月子时,因营养赶不上,奶水少得可怜。然而那个年月,正逢“三年困难”之时,家中连吃盐点灯都发愁,何来余钱去为母亲打黄酒下奶?

中型的酒馆在北京亦有,像孔乙己常去饮酒的咸亨酒店及司马相如与卓文君合营的酒垆都属于酒馆之列,文化品位高些,故有优美的传说和悲惨故事流传。但发生地都不在北京。老北京城里的酒馆,如柳泉居、六必居等,后来由于改变了经营内容,柳泉居卖了菜肴,成为饭馆;六必居改为酱菜专卖,它们当年的酒馆身份就被人们遗忘了。据清人爱新觉罗·敦诚《四松亭集》记载,敦敏、敦诚兄弟与曹雪芹关系甚好,他们兄弟住在宣武门内太平湖附近,家中还建有“槐园”。有一年秋天,曹雪芹从西郊香山进城访友,巧遇敦敏兄弟。这一天天气不佳,“风雨淋涔,朝寒袭袂”,到处萧瑟凄凉,三人相遇后便在一个酒馆里饮酒叙旧,“举家食粥酒赊”的“雪芹酒渴如狂”,大有“三杯两盏扬长去,莫问前程路坎坷”的气势,大饮不止。三人在凄风苦雨的秋夜中呼酒谈往,畅说古今,抒发情感,通宵达旦,“雪芹欢甚作长歌”的英雄本色表现出“燕市酒徒”的豪爽之气。这种供文人雅集的酒馆在清朝的北京有几家,并流传至清末民初。学者金受申在《口福老北京》一书中,对四义兴酒店有所介绍,而四义兴就是一个酒馆。书中称四义兴是东、西、南、北四个“义兴酒店”的统称,其中城北的北义兴,“在乾嘉时,买卖非常好,因毗邻成亲王府,成亲王又是一位诗酒自赏的名书家,便也时常微服至‘北义兴’小饮三杯,并于嘉庆六年书‘春在水云乡’五字横榜,悬于店于,至今还巍然存在。”

后来,我上学离开家乡,再后来毕业分配留在省城。于是,再也无缘喝家乡那甜甜的、沁人心脾的黄酒了。

随着时代的变化,中型的酒馆,经营好的并入大酒缸或二荤铺之列,经营差的则沦为小酒铺了。老北京城经营小酒铺的多为山东黄县人,他们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辛苦经营,因为到这里消费的不会是文人雅士和达官贵人,酒客们多为贩夫走卒,如拉洋车蹬三轮的、做小买卖的、泥瓦匠、卖苦力者,店铺的伙伴平日不允许饮酒,故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小酒铺处处显得小,通常是一间门脸儿,屋内最多有两三张桌子和几条板凳。到这里喝酒的人,酒量不小但消费能力差,一般二三两而已,略为富裕的酒客可能要一盘肉皮冻或炸蚕豆,手头紧的可能会自带一包花生米或一条黄瓜佐酒。至于那些凭着与酒铺掌柜认识可以赊酒的人,什么菜也不要,二两酒一仰脖就喝了下去,因为他们还要为“嚼谷”奔命,不会坐在酒铺内“说塔又说山,说完北海说西单”的呆上一整天。

有一次,我在阅览室读报纸,偶然在《中国中医药报》上看到一篇写黄酒的文章。读后方知黄酒又称老酒、红酒、稠酒,是我国独有的、世界上最古老的酒种之一,距今已有3000多年的历史。医学研究证明,黄酒中含有18种氨基酸,其中8种是人体不能合成而又必须摄取的。经常饮用黄酒能起到健脾益胃、补血益气、舒筋活血、延年益寿的功效。

小酒铺情趣不少,接地气且小市民生活气氛浓郁。昔日在东四猪市大街路南有一小酒铺,店主姓郝,大家都称他为老郝,是个正经的山东生意人。他的小酒铺上午比较清闲,午饭后就人多了,四张小桌都坐满了人。人们坐在这里与其说喝酒不如说是为了聊天打发时光。在这里喝的酒以山东黄酒为主,有些从坛子里打出来的酒则是一种叫烧刀子的白酒。小酒铺里很少有“喝高了”发酒疯的人。儿时,笔者家境困顿,但家父仍有喝上二两的嗜好,有时拮据,时常让我去赊酒……好在老郝是做小本生意的,来此赊酒喝的人不在少数,况且人以诚信为本,手头一有钱就还账,绝对没有赖账者。那时,离小酒铺很远就能闻到淡淡的酒香,尤其在冬天的晚上,屋外天寒地冻,而小酒铺内温暖如春,洋溢着酒气、水气和劣质烟的气息,生活味很足,大家围炉而坐,喝着小酒烤着火,忘记了一天的烦恼和劳累,消磨着冬日的时光,十分惬意。

常常思念家乡那古老、益人而又甜得醉人的黄酒,然终是“思量只有梦来回”……

京城不大不小的酒馆还有“黄酒馆”之称。正如1935年出版的《北京梦华录》所云:“黄酒馆,多半是山东人所经营的。五十年前,北京城里关厢外,都有黄酒馆,局面并不大,而非常雅洁”。在黄酒馆里“酒客饮酒既足,若想吃饭可以外叫。他们量酒,以半碗为单位。虽曰半碗,实则倒在酒碗里,依然是满碗”。在冬天人们有喝温酒的习惯,黄酒馆便“在热水锅内烫热,然后再倒在酒碗内”。不过黄酒馆“在光绪中叶左右,已然渐渐衰落了”。“城里的黄酒馆,也是逐日减少。今日硕果仅存的,一是西四牌楼迆北的柳泉居,一是正阳门外煤市桥的百景楼,但是这两家当初都是纯粹的黄酒馆,近来可都变样了”。

《北京梦华录》作者是穆儒丐(1884—1961),系香山健锐营的旗人后代,品茗喝酒是行家里手,1949年解放后曾为北京文史研究馆馆员。他对京城的酒馆与酒颇有研究和体会,书中关于黄酒馆的记述是可靠的第一手材料。

大酒缸

老北京人称大的酒馆为大酒缸。顾名思义这种酒馆与酒缸关系密切。在陈鸿年所著《北平风物》中对大酒缸有明确的简述,他云:“‘大酒缸’是卖酒的生意,可是屋儿里,没有桌子,无论地方大小,屋里全是埋在土里四分之一的‘大酒缸’”。“缸口上,一律是红油漆的木缸盖,四周放上四五张凳子,这酒缸,便算是桌子了”。在《北平味儿》一书中也有大酒缸的记述,据书中作者说:“京市内外城差不多每一条大街或繁华的大胡同里,都有‘大酒缸’的开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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